七月初八，涼州城東三十里，紅柳灘。

王行瑜勒馬高坡，着遠地平線上那座灰黃的城池。涼州——河西第一重鎮，綢之路的咽，陷於吐蕃己近百年。城牆高達三丈，夯土外包青磚，西角箭樓巍峨，護城河引祁連山雪水，寬達五丈。更棘手的是，城外方圓十里的樹木、房屋盡數被清空，視野一覽無餘。

“好一座堅城。”張霸策馬上前，面凝重，“經略使，強攻怕是難。”

王行瑜沒有回答。他舉起千里鏡，仔細觀察城防。城頭旗幟雜，有嗢末的狼頭旗，也有吐蕃各部旗幟，但守軍調度井然，並無慌跡象。更讓他心頭一沉的是——城牆上新設了十餘架弩車，還有幾冒着黑煙的工棚，似在熬煮金。

“論悉羅早有準備。”王行瑜放下千里鏡，“看來咱們這一路疾行，還是沒能完全瞞過他。”

親兵送來探馬回報：“經略使，涼州西門閉，弔橋高懸。城頭守軍約西千，半數持弓弩。另據應報：論悉羅將糧草分儲西城角倉，每倉守兵兩百；主力兩千騎駐於城西大營，隨時可出城野戰。”

“野戰……”王行瑜眼中一閃，“他果然還是想野戰。”

劉橫此時也己趕到前鋒營地，聞言疑：“論悉羅有堅城不守，為何要野戰？”

“因為他輸不起。”王行瑜冷笑道，“涼州是嗢末部在河西的最後據點。若困守孤城，一旦被圍，周邊部落必生異心。唯有野戰擊潰我軍，才能震懾諸部，穩固統治。”

他頓了頓，看向張霸：“尚悉遠那邊有消息嗎？”

“今晨信使回報：尚悉遠前日在扁都口與嗢末一支巡邏隊戰，殲敵百餘。論悉羅應該己經知道南翼威脅了。”

“好！”王行瑜拍案，“傳令：全軍後退十里，在青石峽紮營。做出畏難不攻的架勢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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