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李公的意思是……”

“拖。”李贄吐出個字，“丈量時指錯界碑，登記時寫錯畝數，核對時‘不慎’焚毀幾卷舊冊……法子多的是。他柳玭總不能在翔待一輩子。拖到夏天，拖到秋收，拖到他調任——事不就了了？”

“妙啊！”絡腮鬍趙某拍大笑，“還是李公高明！”

乾瘦王老卻仍憂心：“可若柳玭來……”

“來？”李贄冷笑，“老夫在翔三十年，歷經五任刺史。哪個不是開頭雷聲大，最後雨點小？這年頭，強龍不地頭蛇。”

正說著，管家慌慌張張跑進來：“老爺！不好了！府來人，說、說咱們家在岐山腳下的三百畝坡地，是侵佔的田，要查封！”

“什麼？！”李贄霍然起。

花廳門被推開，一隊衙役涌了進來。領頭的是個面生的年輕員，手持文書：“李贄，你名下岐山縣張家莊三百二十畝地，經查實為天寶年間牧馬場舊址。這是地契存，這是縣衙歷年田冊——你偽造地契，侵佔田三十年，該當何罪？”

李贄臉白了又青，強自鎮定：“這位大人，其中必有誤會。那地是老夫祖上購置，有契約為證……”

“你的契約是偽造的。”年輕員面無表，“真的存在長安戶部檔房找到了。柳使君有令：李贄侵佔田，匿不報，即刻查封全部田產，家眷暫押，本人帶走候審！”

“你敢！”絡腮鬍趙某拍案而起，“李公是翔士紳，豈容你等污衊！”

年輕員看他一眼：“你便是趙莽？巧了，你名下在陳倉的五百畝水田，也涉嫌匿。來人，一併帶走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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