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出紫宸殿，秋正烈。

王珙站在宮牆下，抬頭天。天空湛藍，幾縷薄雲飄過，像被撕碎的棉絮。

三個選擇，三條路。

朝？他今年三十西歲，半生都在軍中度過，讓他坐在長安的衙署里理文書，與文們周旋，他不甘心。

同州？離河中近些，但制於朝廷，想要積蓄力量奪回祖業，太難。

河中……那是他的家。父親經營多年，將士多是舊部，百姓認得王家的旗幟。王珂能暫時奪權，靠的是父親病逝、自己被困的時機，未必真能服眾。

可是，怎麼回去？靠什麼奪權？

王珙一步步走出皇城，走在長安的街道上。朱雀大街上人來人往，商販賣，孩嬉戲，一派太平景象。這與戰火紛飛的陝虢、與殺機西伏的河中，恍如兩個世界。

他忽然想起突圍那夜，陳彥跪地說“末將願率敢死隊斷後”時的眼神；想起翻山時，那個被追兵砍倒卻還死死抱住敵人的親兵；想起抵達商州時，剩下的三十七人齊聲說“我等誓死追隨”……

這些人，有的死了，有的散了。但還有更多人，在河中，在陝虢，在等他回去。

王珙停下腳步，向東方。

父親的靈柩應該還在麟趾塬，未能歸葬祖墳。王珂佔了節度使府，那些舊部是真心歸附，還是迫於形勢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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