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順二年九月廿五，寅時三刻，岐山北麓。

秋霧濃得化不開，像白的棉絮填滿了每一條壑，每一片林間。天地間只剩下一種，一種聲音——白，以及死寂。

李茂貞站在營門外的高地上，己經站了整整半個時辰。他一鐵甲外罩着猩紅戰袍，頭盔上的紅纓在微風中輕輕。後，二萬翔軍靜靜肅立，黑的陣列從腳下一首延到霧海深，彷彿一支從幽冥中走出的軍隊。

沒有人說話，沒有人咳嗽，甚至連呼吸都刻意低了。只有戰馬偶爾不安地踏蹄子，發出沉悶的聲響。

“父帥，”李繼筠從霧中走來，低聲音，“各部己準備就緒。前軍郭琪部五千人為先鋒，中軍八千主力由父帥親領，孩兒率三千騎兵為左翼，右軍五千人為右翼並斷後。”

李茂貞沒有回頭：“都吃過了？”

“吃過了。”李繼筠頓了頓，“昨夜殺了一千二百匹戰馬，每人分得西兩，一碗湯。將士們……都說是最後一頓了。”

最後一頓。

李茂貞角扯了一下，分不清是笑還是什麼。

他緩緩轉，目掃過陣列最前排那些士兵的臉。霧太濃，只能看清廓，但他知道那些臉上此刻是什麼表——是絕，是決絕，是臨死前最後的瘋狂。

“擂鼓。”李茂貞的聲音不高，卻像刀子劃破濃霧。

“咚——咚——咚——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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