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惕連忙起避讓：“陛下折煞老臣了。老臣只是希，陛下之雄心，能行得更穩、更遠。有些事，急不得。就像種樹，扎得深，才能長得高，經得起風雨。”

送走彭王李惕，李曄獨自在偏殿中佇立良久。

窗外，天沉，似乎又要下雪。

彭王的話，像一盆冷靜的泉水，澆滅了他心中因擴軍阻而升起的些許焦躁。

是啊，急不得。

自己最大的優勢是預知未來，但最大的陷阱，也往往是過於相信這份預知，恨不得一步登天，卻忽略了現實基的脆弱。

他現在就像個手持寶圖、卻站在一片流沙上的旅人。知道寶藏在哪裡，但若不顧一切地往前沖，只會陷得更深。

“循序漸進，區別對待，分化瓦解……”

李曄咀嚼着這幾個詞，目漸漸清明。

他走回書案前，提筆寫下幾道旨意。

其一，給唐借：肯定其清查田畝之功，授其臨機專斷之權，但明確指示，當前以穩定為主，清查重點放在無主荒地、寺廟超額田產及己有確鑿證據的豪強匿田，對於其他，可先以勸導自報為主，暫緩強行清丈。同時，增派龍驤衛銳，護衛核查吏安全，對暴力抗法者，堅決鎮，以儆效尤。

其二，給張濬：天策軍擴編計劃暫緩，但批准其先行招募三千新兵，進行基礎訓練，所需糧餉，從庫及皇帝名下皇莊收益中撥付一部分，不足者，待來年賦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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