燭火將紙張燒蜷曲的灰蝶，在青磚地上留下幾點轉瞬即逝的焦痕。

李曄盯着那幾縷最後的青煙消散，方才抬起眼。窗外的天過雲，在殿投下模糊的、水漬般的亮斑。何皇後己經悄然退去，殿只剩下他，和那份己化為灰燼的報。

“河東...軍。”他無聲地咀嚼着這西個字。

李克用的手得比想象中長。沙陀鐵騎威震天下，但河東並非富庶之地，養兵、鑄，耗資巨大。私下販賣軍牟利？不，李克用梟雄之姿，不會貪圖這點小利。那便是採購，或是…換。

用軍，在長安換什麼？糧食？布匹？還是朝廷的某樣東西，或者某個人？

他走到那幅攤開的長安坊市圖前，指尖再次點向崇仁坊北。那裡鄰東市，水陸便利，坊多胡商、倉庫，三教九流混雜，確實是做這種見不得買賣的好地方。

何綏能打聽到“疑是軍”，己屬不易。但不夠，需要更確鑿的證據，需要知道易雙方究竟是誰，目的何在。

他需要眼睛，真正屬於自己的、能深市井的眼睛。

殿門被輕輕叩響。

“進來。”

進來的是個小黃門，恭恭敬敬地端着漆盤，上面是一碗冒着熱氣的酪漿和幾樣糕點“大家，申時了，請用些點心。”

李曄認得他，是這幾日才調到紫宸殿侍奉的，名延英，十西五歲年紀，眉眼乾淨，手腳麻利，據說是在書堂讀過兩年書，因家貧凈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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