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間里沒開燈。

窗帘沒拉嚴，路燈的從隙里進來一條，正好落在書桌上，把那個攤開的筆記本照出半頁。

陳峰躺在床上，兩隻手枕在腦後，眼睛盯着天花板。

顧曉芬的話在他腦子裡來回地滾。

“您用高薪留住了勞力，但留不住人口。”

“超過市場水平太多的補，不會讓人安心，會讓人有能力離開。”

“一個人在跟一整套運行了幾十年的系統對抗。”

他翻了個，面朝牆。

牆上着一張他高中時候的獎狀，“青澤縣第一中學三好學生”，紙己經泛黃了，左上角翹起來一塊，出底下發霉的牆皮。

他在上海的時候，每天被KPI追着跑，畫不完的圖，開不完的會，加不完的班。

那時候他想的是，老子要是有錢，回家躺着。

現在他有錢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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