嬰孩半闔着眼，目掠過婦人們的脯，終於抵不住疲倦沉睡眠。

楚衡長舒一口氣，正要轉去灶間倒水，卻被楊大娘拽住袖子：“灶上還燉着東西吧？快去照看，我們跟小倪說說話就走。”

楚衡鬆開手，倪映紅會意地眨眨眼。

他轉繼續對付水槽里沾着泥點的茄子時，院門恰好被推開——沈天夫婦踩着鐘點踏進來。

他沒多寒暄，三言兩語代完家裡的形，將餘下的雜事托給張敏，便蹬上那輛二八大杠朝糧店趕。

日頭己經斜到西邊屋檐後，再晚些，連慶那小子怕是要得啃門檻了。

車碾過碎石路咯咯作響，臨近糧店那條衚衕口時，他手往虛空里一探——油紙包着的醬豬頭便穩穩落在車筐里。

守店的人辛苦，總得給點甜頭。

糧店門框邊蜷着個影子。

連慶整個人癱在門檻上，肚皮着脊梁骨，眼神空茫茫着街對麵灰撲撲的牆。

聽見車聲，他彈簧似的蹦起來，嗓子幹得發：“哥，你再晚來半步，就得給我收了。”

“家裡有事絆住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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