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頭那輛二八大杠像支離弦的箭，眨眼就剩個晃的黑點。

趙大爺啐掉牙裡嗆的灰，兩腳狠狠踩住腳蹬子，整個子幾乎懸空上去。

先前坐車時只覺着風刮臉，這會兒自己追才知道那小子上是裝了馬達不？他咬着後槽牙，眼瞅着前頭那車影越來越小，心口那團火蹭蹭往上冒——這混賬玩意兒，馱個大活人竟比他空車還快！

日頭爬到頭頂時，三輛車先後剎在水庫邊的碎石灘上。

群山像墨潑的屏障圍攏着，湖面靜得發沉，碧汪汪的水紋里倒映着巒影，恍惚間竟分不清哪片是天哪片是水。

山腳彎出好幾淺灣，蘆葦叢生，偶爾有白鳥掠過，翅尖點開一圈漣漪。

遠山坳里出明樓一角，黃瓦在太底下泛着啞。

趙大爺扶着車把大口氣，舌頭都快耷拉到下頦。

這地方是，可差點要了他老命。

下回就算八抬大轎來請，他也絕不再蹬這幾十里地！

歇過氣，三人各自拎出傢伙什。

連老頭眯眼瞅了半晌，徑首往東頭那片老柳樹下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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