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們歇着。”

他抹了把角就往外走，帆布鞋底蹭過門檻時帶起一縷灰。

秦京茹果然己經挽起袖口收拾碗碟，瓷勺着搪瓷缸叮叮噹噹的，像段急促的收場曲。

等人們各自散了，楚衡蹲在對面屋檐影里，聽見自己磨後槽牙的細響——要是那些閑話真害得倪映紅紅了眼圈，他非得讓那些嚼舌的娘們明白，有些線踩過了會扎出來。

此刻冰城的夜風鑽進倪映紅的棉質睡領口。

數到第七顆劃過天頂的流星時，雲絮忽然裂開道隙。

月潑灑下來的瞬間，看見自己手背上蜿蜒的淡青管微微鼓起，彷彿有糖似的暖流正順着脈絡往心口淌。

信紙上那些用鋼筆出來的字跡，在星月下泛着鋼藍的，每個撇捺都像他說話時微微上揚的角。

表姐忽然不笑了。

仰頭着東南方最亮的那顆星，半晌才輕輕說：“月亮還沒圓呢，缺的那塊兒，怕是都化他寫廢的信紙團了。”

倪映紅把筆記本按在前，紙頁隔着棉布傳來恰好的溫度。

嗅到風裡混着遠松針和晒乾玉米須的氣味，忽然覺得頭泛起點咸，又滲進縷山楂糕似的酸，最後竟翻出麥芽糖黏住齒間的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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