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日見過他的中年人推了推眼鏡，笑意從眼角皺紋里漫出來：“小同志又淘着寶了？”

楚衡沒答話，只將手探進袋。

指尖到溫潤瓷胎時，中年人的笑容突然凝固。”慢着！”

他幾乎是撲向櫃檯底下，翻出一塊洗得發白的棉墊，“輕輕放，千萬輕輕放——”

盤子落在棉墊上的瞬間，整個屋子的空氣都沉了沉。

中年人嚨里發出嗬嗬的氣聲，轉朝裡間喊：“師父！您快出來瞧！”

裡屋門帘嘩啦掀起，捧着搪瓷缸的老師傅邁出來。

兩人湊到一，放大鏡的金屬圈反着頂燈昏黃的。

他們的鼻尖幾乎要蹭到釉面，呼吸都屏住了，只有低的絮語在瓷上方盤旋：“寶蘊……這開片走勢……罕見的大開門……”

楚衡背靠櫃檯站着，指甲無意識地摳着木質檯面上的一道裂痕。

那些破碎的讚歎鑽進耳朵，像三伏天灌下的冰鎮酸梅湯，每個孔都舒展開來。

他眯起眼，看窗外梧桐樹影在青磚地上搖晃，忽然覺得這尋常的午後，亮得有些晃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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