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對，當人！在野狐嶺當山匪的時候，我不是人，是畜生，搶東西，殺人，什麼都干，連自己都覺得自己不是人，到了獨立營，林厭給我飯吃，給我穿，讓我當隊正，管着五十個人，他跟我說，你不再是山匪了，你是獨立營的人，是大晟朝的兵。”

他頓了頓，聲音有些發。

“周將軍，這十年，我第一次覺得自己還是個人。”

周定山站起，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
“好！你這句話，比什麼都值。”

他轉要走，瘸子李住他。

“周將軍，您不去見見林厭？”

周定山停下腳步，沒有回頭。

他的背影在昏暗的燈下拉得很長，像一被風吹彎的旗杆。

“會見的，但不是現在，你回去告訴他，七天後，還是這裡，我等他。”

說完，他大步走出客棧，消失在夜里。

門在他後“吱呀”一聲關上，又被風吹開了一條，月從那條裡進來，在地板上留下一道細細的白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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