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史之亂帶領安西軍平定叛亂_第495章 西奈決戰(一)(2)
林縛站在谷口外的高地上。火在西邊天際線亮起來的那一瞬間他就看見了。他等了十幾天,等的就是聯軍後軍的這一刻。他沒有浪費這一瞬間。
“陌刀軍正面推進。”
雷萬春舉起刀。陌刀軍五千人排十排刀牆,刀放平,刀刃朝前,齊步往前推。他們從谷口正面的沙地上碾過去,越過昨日試探衝鋒時倒下的那一百多人馬,越過在沙地上的箭矢和碎石。兩側山崖上的箭雨仍在傾瀉——聯軍弓箭手雖然軍心搖,但崖頂的指揮還在喊,還在下令放箭。箭矢從崖頂往下扎,陌刀軍舉盾推進,盾是木包鐵的,箭扎在盾上悶悶地響,扎進木頭裡拔不出來。箭扎在甲上崩出火星,扎進隊列間隙里。有人倒下去,後排的人過繼續走,刀牆的間隙自補上,從後面上來的士卒跟着前排的步調一起落刀。十排刀牆沒有斷。
“朱雀營!兩側崖頂!弩陣制!”
韓沖的弩車隊己經搶先一步佔領了谷口外的兩矮丘——那是昨天傍晚林縛派斥候清的制高點,弩車拆散了由馱馬馱上去的,在山頂重新組裝。弩臂拉滿,弩槽里躺着短矛。韓沖站在最前頭,喊了一聲放。短矛一排接一排飛出去,扎進崖頂的岩石隙里,扎進弓箭手的隊列里。崖頂上的箭雨開始變稀——不是完全停了,是從集的箭幕變零星的點。崖頂的指揮還在喊繼續放箭,但能繼續放箭的人己經了一半。
谷口正前方的沙地上,從壁壘前面一路鋪到陌刀軍的推進路線上。有聯軍步兵被陌刀捅穿的,有唐軍士卒中箭倒下的,有昨日留下的戰馬骨架。沙地上流了渠,被陌刀軍隊列的靴子踩過之後又濺起來,濺在刀柄上。雷萬春走在第一排。石矢傷了他的左肩,甲裂了一塊,他沒停。刀放平推過一個舉着長矛的聯軍步兵,推過壁壘前的木樁,刀鋒己經撞上了沙袋壘的壁壘最外層。
但谷口太窄。十排刀牆在谷口的石壁之間,展不開,前排的刀己經撞上壁壘,後排的人還被堵在谷口外面無法上前。聯軍後續的步兵從山崖兩側的小道上源源不斷地補進壁壘後面,長矛從沙袋隙里往外捅,捅倒了一個陌刀兵,又捅倒一個。十排刀牆在壁壘前被頂住了,被從三面着打——正面是壁壘和長矛,頭頂是殘餘的箭雨,兩側是石壁。雷萬春的刀卡在一隻沙袋和木樁之間,他拔刀時刀磕在沙袋上濺起沙子。
“穩住!”
陌刀軍在谷口半步不退,但也推不進去。崖頂殘餘的箭矢仍在零星地扎進他們的隊列里。兩側崖壁上,韓沖的弩車仍在繼續制,第二座制高點上的弩車也己架好,短矛扎進崖頂的岩石里把殘餘的弓箭手釘在原地。谷口,陌刀軍的刀牆和壁壘沙袋之間的那一線隙里,雙方的正在一層一層往上堆。
聯軍營地深,火還在燒。拉赫曼站在瞭台上,後是灼人的熱浪和飛舞的灰燼。他沒有再看那些火。他看着谷口的方向,看着陌刀軍的刀牆在壁壘前被頂住了,看着唐軍的第二梯隊還在谷口外面列隊等待谷。他知道這道壁壘暫時還能撐一段時間,但他也知道糧倉被燒意味着什麼——聯軍十七萬人的口糧,正在他後的火里一垛接一垛化為灰燼。
沒有人找到伊本的。火滅之後,輜重營的伙夫說有個波斯商人替他搬過很多天麥袋,搬完之後總是笑着說讓他留一口鍋底給他。他的名字沒人知道。但每一個唐軍士卒都看見了那一夜的火——那是西奈半島的地平線上最亮的一場火,從谷口到矮丘,每一個抬起頭的人都能看見聯軍的糧倉在燒。風從海上來,吹散了糧倉上空的煙柱,也吹開了西奈決戰的真正序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