論莽熱正在跟陌刀軍拼殺。他渾是，刀砍卷了，手在抖。他的兵死傷過半，陣型快散了。他咬着牙，舉着刀還在喊。“頂住！誰也不許退！”他不知道大論要撤，他只知道唐軍衝過來了，他要守住。

親兵跑過來。“將軍！大論讓您向大非川撤退！快！”

論莽熱愣了一下。他回頭看了一眼，那面大旗正在往西移。囊熱蘇贊跑了。他攥着刀柄，指甲掐進里。他罵了一句。“傳令下去，撤！往大非川方向！”

他的兵聽見了，開始往後跑。有人扔了刀，有人卸了甲，有人把旗子扯下來扔在地上。當的喊“站住”，沒人聽。當的砍了兩個潰兵，更多的人繞着他跑。論莽熱騎在馬上，看着那些潰兵，沒說話。他催馬跟着跑了。

吐蕃大營里，那些還在浴廝殺的吐蕃兵聽見了撤退的號角。有人回頭看，主帥的大旗正在往西移。囊熱蘇贊跑了。論莽熱也跑了。他們的心散了。

一個老兵站在廢墟中間，渾是，刀上還在往下滴。他聽見號角，回頭看了一眼，看見那面大旗正在往西移。他愣住了。他把刀回鞘里，轉就跑。跑了沒幾步，被後面追上來的唐軍砍翻。他倒下去，眼睛還睜着，看着天。他不知道自己被賣了。

一個年輕的兵蹲在燒塌的帳篷旁邊，攥着刀，手在抖。他聽見號角站起來往西邊跑。跑了幾步，一摔倒了。他爬起來繼續跑。跑了沒幾步，被一支箭中後背，趴在地上不了。他不知道自己被賣了。

潰兵像水一樣往西邊跑。有人扔了刀，有人卸了甲，有人把旗子扯下來扔在地上。當的喊“站住”，沒人聽。當的砍了兩個潰兵，更多的人繞着他跑。有人騎上馬就跑，馬撞倒了前面的人，那人爬起來罵了一句，繼續跑。

林縛站在高，看着那片潰敗的水。吐蕃人垮了。他舉起手。“傳令下去，收攏潰兵。凡是放下武的，可活。持武者，死。”

唐軍開始收攏潰兵。有人跪在地上舉着手喊投降，被拉到一邊蹲着。有人攥着刀不放，被一刀砍翻。有人趴在地上裝死，被拖起來，一看手裡還攥着刀，一刀砍下去。

阿史那承慶坐在堆里，渾是，軍醫在給他包紮胳膊上的傷口。他疼得首咧，沒吭聲。他看着那些潰兵從面前跑過去，搖了搖頭。“就這？”雷萬春站在他旁邊，渾是，刀上還在往下滴。他把刀上的在上蹭了蹭，回鞘里。他看着那些潰兵跑遠的方向，沒說話。

林縛騎在馬上，看着那片燃燒的營地。火還在燒，黑煙衝天，把月亮都遮住了。他看了一會兒，轉過。“傳令下去，清點傷亡。收攏俘虜。明日一早，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