靈武的旨意和賞賜在秋末送到了涼州，幾乎同時抵達的，還有東都復、安慶緒再次潛逃、李俶被立為太子的消息。林縛接旨謝恩，對追加的賞賜只是略看了一眼便給裴瑾月庫，他的注意力全在那句“將北伐之籌劃，詳奏來”上。

“想要我的計劃？”林縛將聖旨隨手放在案頭，角扯出一冷笑，“那就給他一個‘計劃’。”

一份經過心修飾、重點突出“為國守邊”、“驅逐吐蕃”、“恢復唐土”但模糊了兵力、路線和時間表的“北伐方略”，被韓沖以最工整的楷書謄寫，用加急驛報送往靈武。這更像是一份政治聲明，而非軍事藍圖。

真正的計劃只存在於林縛和極數核心將領的腦中，以及涼州城外日益濃厚的備戰氣氛里。

時間十月，河西的天氣己經徹底轉涼，祁連山巔早早覆上了新雪。但涼州城外，卻是一片灼熱。糧草輜重堆積如山，車馬絡繹不絕，匠作營日夜不息的叮噹聲和試的悶響，混合著各營練的號角與喊殺，讓空氣都充滿了鐵與火的味道。

北伐己箭在弦上。

十月初八，天高雲淡，是個適合誓師的好日子。涼州城北，大軍雲集。

青龍營輕騎、白虎營重騎、玄武營步卒、朱雀營工兵弩手，以及從各州鎮戍兵中調的銳，總計超過西萬戰兵，外加五萬從流民和屯戶中徵調的民夫，黑地鋪滿了遼闊的戈壁灘。旌旗招展，矛戟如林，下甲胄的寒連一片令人心悸的金屬海洋。更遠，是自發前來送行的數萬涼州百姓，人頭攢，翹首以盼。

臨時搭建的高台之上，林縛一玄甲，外罩猩紅披風，按劍而立。他後，趙岳、阿史那承慶、王勇、韓沖、李歸仁等將領頂盔摜甲，肅然分列。裴瑾月、柳清鳶、阿史那雲、秦珞瑤、尉遲嫣幾位子，則站在台側稍後方。裴瑾月依舊一利落打扮，目沉靜；柳清鳶着淡雅衫，眉宇間有憂但更多的是堅定；阿史那雲紅如火，眼神熾烈；秦珞瑤一甲，如同即將出鞘的短刃；尉遲嫣則安靜地站在於闐侍衛中間，面紗下的目投向林縛。

林縛上前幾步，目緩緩掃過台下無邊無際的軍陣和更遠殷切的百姓。他沒有用太多華麗辭藻，聲音清晰而有力地傳遍全場：

“安西軍、河西軍的將士們！涼州的父老鄉親們！”

全場肅然，只有風聲和旗幟獵獵作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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