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縛拱手：“殿下厚意，林某激不盡。只是如今長安糧草缺，殿下此舉，怕是會惹來非議……”

“非議？”李俶擺擺手，臉上出一與年齡不符的冷意，“非常之時，行非常之事。何況……”他低了聲音，“李輔國此前剋扣糧草一事，本王確實被蒙在鼓裡。若早知曉，斷不會容他如此胡作非為，寒了將士之心！林節度，你我之間，不必諱言。如今朝中……唉，有些人只知爭權奪利，全然不顧大局。你放心，安心整軍，約束部眾即可。外間風雨，本王自會為你遮擋一二。”

這番話既有安，也有解釋，更暗含了結盟與承諾。李俶這是在明確表態，他站在林縛這邊，至目前是。

林縛看着李俶年輕卻鄭重的臉龐，忽然笑了笑。那笑容很淡，但似乎卸下了一防備。“殿下言重了。林某乃大唐臣子，守土安邊是本分。些許流言，些許困頓，算不得什麼。殿下今日雪中送炭，林某與安西軍上下，銘記於心。”

他頓了頓，像是隨口一提：“其實，疫病之禍重在防範，次在醫治。我安西軍遠離中原，常與蕃部雜，於防治時疫一道，倒有些淺經驗。若郭老帥或殿下有需，林某願將營中防疫條陳抄錄一份奉上，或能有些許助益。”

李俶眼睛一亮：“哦？林節度還有此法？甚好，甚好！如今城中正缺應對之策，若能有效，便是大功一件！本王即刻派人來取！”

又談幾句，李俶便起告辭，他事務繁多，不能久留。林縛親自送他出營，看着那隊載滿糧草藥材的車馬消失在塵土中。

回到帳，趙虎忍不住道：“大帥，廣平王這……倒是比李輔國那閹狗強多了。不過，他說的能信嗎？糧草被扣，他真不知？”

林縛坐回案後，手指輕輕敲着桌面。“信不信，不重要。重要的是，他今天來了，送了東西，表明了態度。這就夠了。”他看向韓沖，“把我們那份防疫條陳，整理得詳細些，特別是熱水凈、隔離、撒石灰這些看似瑣碎但有用的法子，寫清楚。給廣平王送去。另外，抄一份，以我的名義首接呈給郭老帥。”

韓沖有些不解：“大帥，這法子若真有效，咱們自己知道不就行了？何必……”

“獨善其不如兼濟眾人。”林縛打斷他，眼神深沉，“瘟疫若真在長安大規模發，我們就算在營里，就能絕對安全嗎？糧道還能暢通嗎？到時西面皆疫，我們如何西返？幫他們也是在幫我們自己。更何況這份人，郭子儀和廣平王得記着。”

趙虎和王勇若有所思。韓沖點頭：“明白了，屬下這就去辦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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