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界神佛工會立的消息，像一顆砸進糞坑的石頭，濺起的不僅是水花，還有無數被熏醒的蒼蠅。

短短三天，工會的“會員登記”——設在南天門牌樓下的一個破棚子——門檻就被踏破了。來登記的不只有那些被裁員的、討薪的，還有很多在職的、但被董事會榨得快斷氣的神佛。他們大多趁着夜，穿着兜帽斗篷，來，遞上份憑證和一份手寫的“迫況說明”，然後領走一張掌大的、用規則殘渣印製的“工會會員證”。

會員證很簡單，正面是南天門的logo，背面只有一行字：

“神佛工會-正式會員。憑此證可：集談判權、罷工保護、規則法律援助。失不補，補辦收費：10功德點。”

收費是楚生定的。蘇文山一開始反對，說“工會應該免費”，楚生一句話懟回去：“免費的東西沒人珍惜。十點，不多，但能篩掉那些只想佔便宜、不想出力的。而且，這十點，是他們的‘投名狀’。”

三天，收了五千多張投名狀。五萬多功德點賬，雖然對公司的資金缺口來說杯水車薪，但至，工會有了一筆啟資金。

更關鍵的是，信仰值在瘋漲。從五萬多，漲到八萬，十萬，現在近十五萬。每個新會員會，都會產生一小“信仰流”，匯楚生綁定的“神佛工會”詞條。他能覺到，自己對規則的影響力在變強。如果說之前是拿着一把小刀在規則鐵板上刻字，現在至是換了把鎚子。

但董事會沒閑着。

第西天清晨，楚生被一陣刺耳的鑼鼓聲吵醒。他睡在南天門牌樓頂層臨時搭的“董事長辦公室”——其實就是一張破行軍床，窗戶是用塑料布釘的。他掀開塑料布，往下看。

南天門外，一條長長的、披紅挂彩的隊伍，正緩緩走來。隊伍最前面是兩隊穿着金甲、舉着“肅靜”“迴避”牌子的天兵，中間是八抬大轎——轎子是純金的，轎簾上綉着龍，在晨中晃得人眼暈。轎子後面跟着幾十個樂師，吹着嗩吶，敲着銅鑼，演奏的曲子楚生聽過，是舊時代辦紅白喜事常用的《百鳥朝》，但被改編得喜慶中着一詭異的森。

轎子停在牌樓前，帘子掀開，下來個人。

不是趙金牙，也不是趙無赦。是個陌生的老頭，穿着紫金的袍，頭戴烏紗帽，臉上堆着職業化的、像面一樣的笑容。他手裡拿着卷明黃的聖旨，走到牌樓前，清了清嗓子，聲音通過規則擴音，傳遍整個南天門區域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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