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會兒酒店見。給你帶了瓶冰水，降降火。”嘟嘟又回了一句。

有些事，見面再說。有些緒，一瓶冰水，一個眼神，比千言萬語都管用。知道，他會懂的。

咚咚。敲門聲很輕。

大頭拉開門，嘟嘟站在門口走廊略顯昏暗的線里，手裡果然拿着一瓶冒着寒氣的冰水。他側讓進來，門關上的瞬間，隔絕了外部世界。

他接過水，瓶的冰涼沁掌心，但他臉上的表卻沒化開，還是無意識地微微撅着，像個沒得到糖果又無法發作的孩子。他沒坐下，就靠在牆邊，擰開瓶蓋灌了一大口，冰涼劃過嚨，卻好像澆不滅心裡那點悶火。

“還是煩。”他沒頭沒尾地說了一句，目落在遠地毯的花紋上，“在機場，在後面看你被人……還有車上那些鏡頭。” 他停頓了一下，聲音低下去，帶着點不易察覺的挫敗，“避嫌避得……真夠憋屈。連走你旁邊都不行。”

沒有說話，只是走上前。酒店的地毯吸收了所有足音，讓這個靠近像一次安靜的登陸。

首先是氣味。 上機場的塵囂味還未散盡，混合著自己櫃里那件他舊襯衫的、被溫烘暖的淡淡皂香，一腦兒地湧進他的呼吸。

然後是。 的手臂環過來，帶着一點不容分說的力度。一隻手鬆松地搭在他腰側，指尖隔着薄薄的T恤布料，無意識地蜷了蜷，像在確認他的存在；另一隻手卻攥住他後背的料，指節微微發白，泄了平靜外表下的一驚魂未定。

把側臉在他前，不是的依偎，更像一種固執的安放。他能清晰地覺到睫的眨，每一次都像蝶翼輕掃過他的心跳。的呼吸起初有些急促，溫熱的氣息過棉布熨燙着他的皮，隨後漸漸放緩、拉長，與他的呼吸節奏緩慢地織在一起。

時間在這個擁抱里被拉長了。遠約的車流聲、空調低微的運行聲，都了模糊的背景音。唯一清晰的是彼此的語言：在用全的重量告訴他“我在這裡，我沒事”，而他僵了片刻的，終於像解凍的冰河，一寸一寸地鬆懈下來。他的下輕輕擱在的發頂，手臂終於抬起，回應了這個擁抱，手掌寬厚而緩慢地，一下下過的脊背。

在這個沉默而綿長的擁抱里，機場的人、未及發生的危險、所有未出口的後怕與自責，都暫時被隔絕在外。此刻，只有這個的、帶着心跳與溫的空間，才是最真實的存在。房間里很安靜，只有空調輕微的送風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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