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青山走得不快。

腳底下的烏拉草鞋踩在雪殼子上，嘎吱嘎吱響，每一下都像是踩在人心尖上。

他那舊棉襖上沾着沒幹的漬，在昏黃的暮里呈現出一種暗沉的褐，腥味兒混着冷風往人鼻孔里鑽。

M1944步槍沒背着，單手提溜在手裡，槍刺摺疊在槍管旁。

黑的槍口隨着步子晃悠，有意無意地在吳有德口畫圈。

黑虎沒喚，這畜生比狼還，低了前，嗓子眼裡滾着悶雷。

綠油油的眼珠子死盯着張國華的大，哈喇子順着獠牙往下滴，看着就想上去撕一塊。

“你……你想幹啥！”

吳有德捂着腫得像饅頭的手背，往後了。

他在縣裡橫行霸道慣了，見慣了老實的農民，哪見過這種渾散發著死人味兒的主兒？

這哪是獵戶，分明是剛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煞星。

趙青山眼皮都沒夾他一下，彷彿這位縣革委會的紅人就是路邊一坨凍的狗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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