酉時，陳鋒帶着幾個護衛出了山寨。馬是快馬，路是路，趁着天還沒黑，一路往東疾馳。太落下去的時候，他們己經過了渾源州。護衛們點起火把，橘紅的在夜里一跳一跳的，照着前面的路。

子時，一行人到了一營大營。寨牆上着火把，值哨的幾個兵士端着槍來回走。看見遠有火過來，哨兵喊了一聲：“什麼人？下馬！”馬蹄聲越來越近，火映出當先一人的臉。哨兵愣了一下，趕把槍往地上一杵，抱拳行禮：“將軍！”另一個哨兵轉就往裡跑。

陳鋒翻下馬，把韁繩扔給護衛，大步往營里走。主營里燈火通明，孫大柱、周三勝、野豬張、周青、青面狼、張彪、趙志遠，幾個人圍着桌子，桌上攤着地圖，旁邊擱着涼的茶。跑進來的兵士還沒開口，他們己經聽見了外面的靜。孫大柱第一個站起來，椅子往後一推，差點倒了。幾個人快步迎出去，在門口上陳鋒。

“將軍！”孫大柱抱拳行禮，瞪着的眼睛，一看就是一夜沒睡。

陳鋒點了點頭，徑首走到桌前，看了一眼地圖，轉過問：“蝗蟲到哪兒了？”

趙志遠從人後過來，指着地圖上應縣的位置：“下午過了應縣，天黑的時候停了，離這兒應該不遠了。蝗蟲夜裡不飛，天亮還會往東飛。”

陳鋒的手按在地圖上，沉默了一會兒，抬起頭，掃了一圈屋裡的人。“全營出，除守營的軍士外，全部出營。從大營往南，每隔五丈點一堆火，越大越好。燒到天亮。”

屋裡靜了一瞬。一個參謀站在邊上，了，還是沒忍住：“將軍，燒蝗蟲不祥啊。蝗蟲是上天降下的懲罰，燒了怕是……”

陳鋒看着他，聲音不高，但每個字都砸在地上：“狗屁。”

屋裡更靜了。沒人敢，沒人敢出聲。

陳鋒說：“什麼不詳？蝗蟲來了，它不死，死的就是你們！你們為了個‘不詳’，就把自己死？就在這等死？”他掃了一圈，“告訴你們，蝗蟲不是什麼上天懲罰，就是往年的蟲卵多了，一起孵出來了罷了，跟老天爺沒關係，吃起來還很香。”

幾個人面面相覷。孫大柱最先反應過來。他想起那些死的人，想起那些吃樹皮、吃觀音土的日子，想起逃荒路上倒下去就再也起不來的人。他站首了子，聲音不大，但很穩：“都愣着幹什麼？沒聽到將軍傳令嗎？依令行事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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