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更何況，將軍軍中，有多是寒門子弟？又有多人是和新安城這些人一樣，是從最底層爬上來的？新安城的故事——‘均田’、‘學堂’、‘匠籍籍’——己經在北疆悄悄流傳。將軍可知，您軍中己有士卒私下議論這些事？”

李崇的眼神驟然銳利。

“你什麼意思？”

“我的意思是，”趙清漪一字一句道，“強攻新安城，就算贏了，也會寒了許多底層士卒的心。他們會想：為什麼那些和他們一樣出的人，只是想有條活路，就要被趕盡殺絕？而將軍您，了門閥世家剷除異己的刀。”

“放肆！”案旁一名副將厲聲喝道。

李崇抬手制止了他。他的臉沉，但眼神深有什麼東西在翻湧。

趙清漪沒有停：“將軍是職業軍人，看重的無非三樣：實際利益、後名、還有手下軍隊的忠誠。剿滅新安城，這三樣將軍能得到多？而若依我之計——技可得，政績可立，軍心可安。更重要的是……”

微微前傾，聲音得更低：

“未來朝廷若變，將軍今日留的這一線餘地，可能就是日後的一條生路。”

帳死寂。

燭火在銅燈台里跳，將每個人的影子投在帳篷上，扭曲而晃。李崇的手指在刀柄上停住了，他盯着趙清漪，眼神複雜得難以解讀。

良久，他緩緩開口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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