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王，”一首沉默的平南大將軍李神度忽然開口。他的聲音不疾不徐，着一令人無法忽視的冷靜。

他上前一步，修長的手指越過平江，輕輕點在了輿圖北側那條蜿蜒的淮河防線上。

“末將以為，此時若大舉南下平江，乃是兵家大忌。”李神度目如炬，掃視着帳眾人，“大王請看，我們雖在淮北連克數城，看似勢頭正盛，實則基未穩。烈朝雖不止，但百足之蟲死而不僵。一旦他們迅速平息，騰出手來，必然會集中主力，對我淮北防線發起雷霆一擊。”

他頓了頓，語氣愈發凝重：“若我軍主力此時深陷平江泥潭，與詹氏和倭寇糾纏，淮北防線必然空虛。屆時，烈朝大軍境，我們便是腹背敵，首尾不能相顧。平江未必能下，淮北恐怕也要得而復失。這……是一步險棋。”

帳一片死寂。李神度的話雖然刺耳，卻是一針見，道出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卻不敢言說的患。

安西大將軍田錡聞言，眉頭鎖，手中的拳頭得咯咯作響，但他沒有像楊仁義那樣咆哮，而是沉聲問道：“那依神度之見，難道就眼睜睜看着趙將軍在平江孤軍戰？看着詹氏通敵賣國？”

“當然不是。”

一首閉目養神的首席軍師楊襲緩緩睜開雙眼。他面白無須，眼神銳利如鷹隼，彷彿能察人心。

“大王，此局雖險，卻並非死局。”楊襲的聲音而篤定，打破了僵局，“兵法云：‘兵者，詭道也’。既然烈朝忌憚我軍主力，詹氏也畏懼我軍聲威，那我們不妨……將計就計。”

他走到輿圖前，修長的手指在淮北防線與平江之間劃出一道詭異的弧線。

“烈朝之所以不敢輕舉妄，是因為不清我軍的虛實。我們不妨反其道而行之，以虛為實，以實為虛。”

楊襲的聲音在帳回，帶着一種奇異的蠱力。他轉過，目首先落在了安西大將軍田錡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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