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夏的手很小，很涼，握在P的掌心裡，像一塊被忘在冬天的石頭。P低頭看着的手——指甲剪得很短，指尖有繭，是長期握筆留下的。的手背上有針孔，很多，麻麻的，像一張被釘了很多釘子的木板。

“走。”P說。他拉着小夏的手，轉走向走廊的另一頭。阿公跟在後面，K-9蹲在他肩上，攝像頭模塊對着小夏，紅一閃一閃的。

他們跑了。走廊很長，白的燈在頭頂上飛快地掠過，像一條流的河。P的右每跑一步都在疼，新脊柱在尖，但他沒有停。小夏的手在他掌心裡，涼的，但握得很。

“爸爸。”小夏的聲音很輕，在奔跑的風中被吹散了。

“嗯。”

“我知道你會來。”

P的手指收了。他沒有說話。他只是在跑。

走廊的盡頭是那扇鐵門。P推開門，外面是灰線的荒原，灰的土地，灰的天空，灰的風。鐵網還在，三層，被他們剪開的還在。

“走！”阿公喊。

他們跑過第三層鐵網，第二層，第一層。警報還在響，很尖，很響，在整個灰線上回。P的右在跑過第一層鐵網的時候終於撐不住了。他的膝蓋彎了一下，整個人往前倒。他用手撐住地面，手掌在沙子上，磨破了。

“爸爸！”小夏的聲音在耳邊。

“沒事。”P站起來。他的右在發抖，從里滲出來，但他站住了。他拉着小夏的手，繼續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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