P沒有等到第二天。

他走出黑市的時候，天還是黑的。灰線的夜空沒有星星，沒有月亮，只有一片深沉的、無邊無際的黑暗。遠的鐵幕方向，那抹暗紅的還在亮着，像一隻永遠不會閉上的眼睛。

老周的車還停在門口。引擎沒有熄，排氣管里還在冒着黑煙。老周坐在駕駛座上，手裡端着一個搪瓷杯，裡面是己經涼的咖啡。

“出來了？”老周問。

“嗯。”

“買到你要的東西了？”

“嗯。”

老周看了他一眼，沒有多問。“上車。回去。”

P拉開車門，坐進後座。K-9從他肩上跳下來，蜷在座位上，攝像頭模塊暗下去，進了待機模式。老周發了引擎，車子開始往回開。

P靠在椅背上，閉上眼睛。新脊柱在他的里沉默地運轉着，像一台剛剛校準過的機。它不疼了。但有一種奇怪的覺——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他的脊椎里生長，慢慢地、一點一點地，把他的和這銀白的金屬連接在一起。

“老周。”P開口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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