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此乃常狀。”常善德解釋了一句，然後看向楊尚書。

楊尚書面平靜：“繼續。”

常善德調整了河道一側的活擋板，將河道“窄”至預設的“束水”寬度，然後再次搖手柄，放水。

這一次，水流明顯加速，變得湍急，沖刷着河床，將剛才沉積的細沙捲起，帶向下游。

“大人請看，”王明遠適時上前一步，指着河道不同位置解說道，“束水之後，流速倍增，沖刷力大增。原先易於淤積之，泥沙難以停留。長此以往，河床可自然刷深，勝於年年徵發民夫淺疏浚。”

楊尚書微微前傾，看得極其專註，甚至示意常善德又重複演示了兩遍不同流量下的效果。

整個演示過程，陳香偶爾會補充一兩句關鍵的數據對比，比如模擬計算出的流速變化比例、預估的泥沙沖刷量差異等，言簡意賅，首指核心。

演示完畢，常善德輕輕放下手柄，退後一步，垂手而立，廂房裡再次陷寂靜。

楊尚書背着手，在模型前來回踱了幾步，眉頭微鎖，陷了長時間的沉思。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捻着袖口，顯然在飛速權衡考量。

王明遠三人皆屏息以待，心中忐忑。敗與否，就在這位尚書大人一念之間。

終於，楊尚書停下腳步，轉過，目掃過面前三位年輕的翰林，臉上重新出笑容，這次的笑容里，多了幾分激賞和鄭重。

“好！好一個‘束水攻沙’！”他掌輕嘆，“化被堵防為主疏導，借水力以治水患！此想法頗巧思！更難得的是，爾等能不尚空談，制此模型以為佐證，首觀明了，遠勝萬言策論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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