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又指着捲軸末尾：“您也知道，朱公傳世藏品本就不多，尤其是篆作品更是見。但這件除了正文，後面還有好幾段題跋，其中一段是朱公後裔朱廣培‘盥手謹述’的朱公功績，字裡行間的恭敬勁兒不像是裝出來的。

您再看這些題跋的留名，有幾個還是清代名士，要是偽造的，很難把這麼多人的字跡仿得惟妙惟肖。所以我覺得，這件東西大概率是真品。”

捲起來吧。”朱家溍語氣平淡，聲音里聽不出太多緒，“這東西的來歷，我不想問。但有件事得告訴你，它是我當年捐給博院藏品之一，院里清單上記得明明白白，我這兒還留着副本。”

他輕輕嘆了口氣，眉宇間漫上一層難以察覺的悵然：“這些年，聽人說過不類似的事，本以為心裡早沒什麼波瀾了。可真親眼見到自己捐出去的東西又流回市面，心裡頭……還是不好。”

“啊……”楊明傻了，瞬間明白是誰給葉晉的。如果猜測不錯的話，應該是他那位參與清查李老闆案件朋友給他的。

“這、這可怎麼好……”他手足無措，忙把捲軸往朱家溍面前推了推，“要是這樣，這東西我就留您這兒吧！也算是歸原主了。”

朱家溍卻擺了擺手，語氣平靜得無一波瀾：“你拿走。這東西既然出了我家門，就不再是我的了。我要是再留下來，往後難免有人說閑話，議論我當年捐給博院的東西不夠。”

楊明這才懊惱起來，自己真是不該來這一趟。朱家溍眼下緒低落，分明是這件勾起了他的煩心事。要是再執意留下，反倒讓他左右為難，更添不痛快。

楊明剛要轉出門，朱家溍忽然開口住他：“你王大爺前兩日還問起你，今兒太晚了，不便打擾。你明天要是得空，跟他通個電話，問問他找你是有什麼事。”

楊明連忙點頭應下：“您放心，我記着了。現在確實不早，王大爺八己經歇下，我明天一早就聯繫他。”

回到家，楊明坐在客廳里，目落在桌上的捲軸上，心裡反覆琢磨着這東西的置辦法。

論珍貴程度，這無疑是件難得的品。可一想到它極可能是贓，留在手裡終究是個患，保不齊哪天就惹來麻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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