菜過五味，酒過三巡，早先還喧鬧陣陣的席面漸漸冷了下來。

那些隨行的僚屬、地方的佐，個個都是人，見節度使並未出盡興之，且與知府、老管家的談話語氣愈發從容，便心知肚明，這是要留核心人私下議事了。

於是紛紛借口更、巡營，起斂袖，魚貫退了出去。

片刻之間，原本擁的廂房只剩下三張空椅，空氣中殘留着酒的熱氣與淡淡的墨香。

端坐在主位，手中摺扇輕敲桌面，目平靜地掃過席間二人。

知府着補服，微醺之下依舊端坐如松，頻頻舉杯向敬酒，口中暢談地方吏治之苦，從賦稅攤派到鄉紳豪強，句句切中要害。

老管家則手長須，談吐不俗，上至朝堂權斗、右丞相與帝的微妙關係，下至府城風土、民生利弊，分析得條理分明。

三人你一言我一語，從朝局風向聊到地方治理，從軍備布防聊到糧秣調度，句句投機，時而掌輕笑，時而頷首沉，竟有種相見恨晚的融洽。

就在這時，一道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，“篤篤篤”踏在木質走廊上，着幾分十萬火急的意味。

“吱呀”一聲，廂房的雕花木門被輕輕推開，侍衛統領一勁裝，額角微汗，顯然是在外頭等了許久，終於等來時機。

他剛一抬眼，瞥見席上還坐着知府與老管家兩位“局人”，到了邊的話猛地一頓，結滾了一下，隨即迅速收住腳步，躬而立，不再發出一聲響。

他的作極快，眼神卻複雜，既帶着軍人的幹練，又着幾分對上的敬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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