世界，似乎還是那個影明亮、人聲嘈雜的世界。但冥冥之中，陳凡覺有什麼東西，己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改變。 他的目不經意地掃過牆上的一幅裝飾畫。 那是一幅常見的仿古山水，過去在他眼中，這幅畫的作用無非是為房間增添幾分雅緻的中式風，僅此而己。。

但現在，當他的視線及畫面的瞬間，他眼中的畫面彷彿靜止了，大量信息瞬間湧腦海。這不再只是一幅畫，而像是一個被拆解開的世界。

山水的“高遠法”構圖，本應營造雄渾氣魄，在此卻因線條的遲疑而顯得底氣不足；山石間的“斧劈皴”，本該是力道與質的展現，落筆卻儘是猶豫與弱，失去了岩石的堅風骨；墨分五，焦濃重淡清，從“重”至“淡”的過渡卻很生，顯出畫師對水墨融的掌控還不夠；就連那方“清風徐來”的印章，仿篆的字里，“風”字卻悄悄泄了一隸書的態，一個微小的錯誤，卻暴了刻印者在書法史認知上的淺薄……

結論幾乎是與知同時生的：一件現代仿品，功力中下，市場價值在八百到一千二百元之間浮。

這些信息並非思考分析所得，它們更像是這幅畫與生俱來的“屬”，在他看到的一剎那，便完整、清晰地呈現在他的意識里。

一陣輕微的眩暈襲來，陳凡迅速移開目。

他看向桌上的一個青花瓷湯碗。

轟！信息再次奔涌而來。

高嶺土比例偏低，胎緻不足，手便知其輕浮；碗口的纏枝蓮紋，線條過於對稱死板，那是現代花工藝冰冷的烙印，而非畫師筆下的靈生機；碗底“宣德年制”的款識更像一個拙劣的笑話，真正的宣德青花，所用“蘇麻離青”鈷料燒制後必有自然形的黑褐鐵鏽斑，那是歲月的饋贈，而這隻碗上的藍均勻得沒有一瑕疵，乾淨得毫無靈魂。

結論同樣冰冷而迅速：現代工廠流水線產品，單件本，絕不會超過十五塊錢。

陳凡猛地低下頭，不敢再看。他終於會到這【藝鑒賞（大師級）】能力的可怕之。

它給了他一雙能瞬間穿所有藝品本質的眼睛。任何品，只要沾染了哪怕一“藝”的屬——繪畫、瓷、雕塑，乃至建築、音樂、設計——在這雙眼睛面前，都將赤敞開，再無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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