瞬間，一棵全新的、散發著油墨和紙張氣息的知識樹，在他的腦海中轟然展開。他彷彿穿越了時空，親眼“看”到了那個年代的出版業生態，從國營出版社的嚴謹，到民營書商的野蠻生長；他“看”到了當時主流的印刷技，從鉛字排版，到膠版印刷的普及。

他甚至能“聞”到，當年不同廠家生產的漫畫紙，那種特有的、混雜着漂白劑和木漿的味道；他能“看”到，那種廉價的、容易泛黃的道林紙糙的纖維結構；也能分辨出，那種更高級的、用於封面印刷的銅版紙在燈下的澤度。

他將意識沉浸在這片知識的海洋里，像一個最貪婪的學生，瘋狂地吸收、比對、分析着每一個細節。

兩天後。

當蘇沐晴將一份厚厚的、關於“幻想時代”出版社的背景調查報告放在陳凡桌上時，陳凡只是迅速掃了一眼，便準地指出了其中的幾個關鍵點。

“這家出版社，在1998年夏天申請了破產保護。而《星塵騎士》最後一卷，原定的上市時間，恰好就是那個夏天。”陳凡沉聲說道，“這太巧合了。”

“我這邊也發現了，”李昊抱着筆記本電腦走過來，屏幕上是一堆早己無法訪問、但被他用技手段復原的古早論壇網頁快照。

“我找到了幾個自稱是《星塵騎士》鐵的網友在2001年的帖子，他們都在抱怨，說最後一卷等了兩年都沒等到，出版社就沒了。這基本可以證明，這本書，大概率本沒能上市。”

所有的線索，都指向了一個令人沮喪，卻又無比接近真相的結論——《星塵騎士》的最後一卷，很可能，本就沒有正式發行過。

“但是，作者呢？編輯呢？”張浩問道，“他們總該知道確切消息吧？”

“作者筆名‘北極’，但他的真實份，在所有能查到的資料里，都是一個謎。”蘇沐晴搖了搖頭，臉上出一為難，“時間太久了，我們找不到他。”

就在所有人都覺得線索再次中斷時，一首沉默地看着報告的陳凡，忽然出手指，點在了其中一個毫不起眼的名字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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