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〇〇九年西月二日，海州市開發區。

華威電子的設備進場了。

第一批設備是從深圳運過來的，整整十二輛大卡車，排一列，浩浩地開進開發區。車頭上掛着紅綢子，在風裡飄着，遠遠看去像一條紅的河流。工人們站在路邊看熱鬧，有人掏出手機拍照，有人大聲吆喝着什麼。陳硯站在廠區門口，看着那些卡車一輛接一輛地拐進來，心裡忽然湧上一個念頭——這條路，總算是走通了。

旁邊是趙明德。趙明德今天穿了一件新西裝，頭髮梳得油鋥亮，臉上的笑容從下車就沒斷過。他着手，眼睛眯一條。

“陳市長，這批設備是最新的生產線，在深圳調試了三個月才運過來。安裝調試還要一個月，五月份就能試生產了。”

陳硯說：“工期能趕在五月前嗎？”

趙明德說：“能。安裝隊是深圳來的老師傅，干過十幾個項目，沒問題。”他說這話的時候，脯拍得砰砰響，但陳硯注意到，他的目一首跟着那些卡車，像是在數數，又像是在確認什麼。

第一輛卡車開進廠區，後面的車一輛接一輛跟上。車碾過新鋪的路面，揚起一陣灰塵。趙明德從口袋裡掏出一包中華煙，出一遞給陳硯。陳硯擺擺手，他自己點上，深深吸了一口，煙從鼻孔里噴出來，在里散開。

“陳市長，培訓的事，第二批己經開始了？”

陳硯說：“開始了。三十個正式學員，還有十幾個旁聽的。”

趙明德看了他一眼，把煙灰彈掉。他彈煙灰的作很輕，像是在彈掉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，但陳硯看得出來，他在算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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