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〇〇三年二月十七日，正月十七。

春節的熱鬧己經過去，縣城恢復了往日的平靜。街上的紅燈籠還掛着，但看的人了。孩子們開學了，大人們上班了，一切回歸正軌。

陳硯早上七點半就出了門。

他穿着那件洗得發白的舊夾克，拎着那個跟了他多年的帆布包，站在招待所門口，回頭看了一眼那棟小樓。住了兩年多，每個角落都悉了。走廊里的霉味，窗戶風的冬天，樓下老闆養的那隻老貓。

今天開始，不住了。

組織部八點半派車來接他。陳硯提前到了縣委大院，在門口等着。初春的早晨還有些冷，他了脖子，把帆布包抱在懷裡。

包里裝着那西張照片，那柄舊軍用水壺，幾件換洗服，還有林曉東他媽做的臘腸——他沒捨得吃完，留了兩帶着。

八點二十，一輛老舊的桑塔納停在他面前。車窗搖下來，出一張年輕的臉。

“陳鎮長？我是組織部的小王，送您去石盤。”

陳硯上了車。

車子開出縣城，往山裡走。路越走越窄，越走越顛。陳硯看着窗外，那些山一座連着一座，不到頭。偶爾經過一個村子，能看見幾間土坯房，幾個老人坐在門口曬太。

小王一邊開車一邊說：“陳鎮長，石盤那邊條件差，您多擔待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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