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白黎死死攥着那頁薄薄的信紙，指節泛白到近乎明，滾燙的淚珠一顆接一顆砸在暈開的墨字上，洇出一圈圈淺淡卻沉重的水痕，像爺爺藏了一輩子、未曾說盡的溫，也像此刻被生生撕裂的心。

垂着頭，連抬頭看一眼病榻上的勇氣都沒有，更不敢手，去枕邊那封單獨寫給的、爺爺的信。

那封信安靜地躺在那裡，像一顆被溫包裹的驚雷，怕輕輕一，所有忍的思念與悲痛，便會徹底決堤。

宣姍慈虛弱地卧在枕上，枯瘦如柴的手微微抖，每一次呼吸都帶着細微的息，可向妮妮的目，卻比上任何病痛都要灼痛、都要剜心。

那目裹着化不開的疼惜，一寸寸過孫抖的肩背，彷彿有無數細針，輕輕扎在早己被思念掏空的心上。

看着妮妮哭得渾發，看着那張與自己年時如出一轍的小臉掛滿淚痕，嚨里堵着濃稠的哽咽，許久，才用盡全力氣，巍巍抬起手，指尖輕輕落在妮妮的發頂，一下，又一下，輕得像從前無數個夜晚，哄着小小的睡那般，溫到令人心碎。

“妮妮，不哭了……”

的聲音輕得像江南將散未散的霧，啞得帶着破碎的音，卻還在拚命撐着輕鬆的模樣。

“你爺爺啊，就是個膽小鬼，一輩子心，臨到走了，連當面跟我說一句捨不得都不敢，只敢躲在信里道歉。等我哪天去找他，一定揪着他的耳朵，狠狠罵他一頓，問他憑什麼丟下我一個人……”

話到尾端，那點強裝的鎮定再也撐不住，的聲音驟然哽咽，渾濁的眼裡滾出兩行熱淚，順着壑縱橫的皺紋緩緩落，滲進鬢角花白的髮里，無聲，卻痛徹心扉。

蘇白黎不懂，真的不懂。

不過短短數月前，在煙雨溫的蘇溪鎮，還能穩穩地坐在藤椅上搖着扇，還能親手為蒸一籠熱氣騰騰的槐花香糕，還能站在青石板巷口，笑着目送和唐楓廷走過百年石拱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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