刀刃懸在他嚨上方不到一寸的地方。下，刀鋒泛着冷，映出他慘白的臉，還有那雙瞪大的、布滿的眼睛。

昆西仰面躺着，大口氣。從傷口裡湧出來，染紅了下的枯草，浸進土裡，洇出一大片暗紅。他的眼睛瞪得很大，看着張寧，裡面有一狠勁，和恨意。那恨意濃得像墨，幾乎要從眼眶裡溢出來。

“為什麼一定要殺我？”張寧問。

的聲音很平靜，平靜得連自己都有點意外。

“告訴我，我留你一命。”

昆西盯着，忽然笑了。

那笑從嚨深湧上來，帶着，變一串含混的“嗬、嗬”聲。他的翕着，沫從角溢出來，順着下往下淌。

“為什麼要殺你？”他一邊笑一邊咳，腔里像有什麼東西在翻滾，發出漉漉的咕嚕聲。每咳一下，肩膀上的傷口就往外涌一，濺在枯草上，發出輕微的“啪嗒”聲。“你想知道啊？”

他的聲音很輕，輕得像在說夢話。但那笑還在，不是嘲諷，不是冷笑，是一種很奇怪的笑。像是他覺得這件事真的很好笑，好笑到他快死了都忍不住要笑出來。

張寧握刀的手了一下。

昆西的笑慢慢收住了，變一種似笑非笑的表掛在臉上。他的眼睛還在看着，但瞳孔己經開始渙散，像蒙了一層霧。

可霧下面還有什麼東西在燒。不是憤怒，不是仇恨，是更深的東西，沉在眼底，像炭火被灰蓋住，外面看不見，裡面還在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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