懷基地，地下五層，代號“羲和”的特殊實驗室。

這裡的寂靜，不同於地面世界的任何一種安靜。它是一種被極端理條件強制剝離了大部分分子熱運、被層層電磁屏蔽過濾了外界紛擾、被恆溫系統凝固了溫度變化的、近乎絕對的“靜”。空氣彷彿有了重量，聲音被吸收得只剩下儀部電流輕微的嘶嘶聲，以及氦循環系統低沉而恆定的脈。

實驗室中央，一個結構複雜得如同星際飛船核心的銀灰機櫃靜靜佇立。它就是“逐日計劃”歷時三年零七個月，投無法估量的資金、智慧和汗水，孕育出的第一個“孩子”——HQCSA-1型混合量子-經典超高靈敏度磁力計原理樣機。它不像科幻作品里的量子設備那樣閃爍着炫目的芒，反而顯得異常樸實，甚至有些笨重，外殼上布滿各種接口和觀測窗，部是錯綜複雜的路、微波迴路、低溫杜瓦和信號理模塊。

陸小雨站在主控台前，臉蒼白，但眼睛亮得嚇人。己經有三十多個小時沒合眼了，最後一次系統自檢己經完，所有參數都在綠區間。張弛和其他幾名核心員分散在實驗室各，負責監控不同的子系統，每個人都屏住了呼吸，繃得像拉滿的弓弦。

今天要進行的，是HQCSA-1的最終“大考”——在模擬真實地磁噪聲背景和特定屏蔽條件下，探測一個強度被預設為比經典理論極限低兩個數量級、被層層屏蔽包裹的、模擬深海潛艇磁異常的極微弱變磁場信號。功，意味着混合架構的理論可行得到工程驗證，意味着他們真正推開了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門。失敗……沒有人願意去想失敗，儘管在過去一千多個日夜裡，失敗是他們最悉的“夥伴”。

林晨站在實驗室後方的觀察區，隔着一層厚厚的特種玻璃。他沒有穿正裝，只是一件簡單的灰，雙手在袋裡，神平靜地看着裡面的一切。蘇景怡陪在他邊，輕輕握住了他的手。能覺到他掌心傳來的一微不可察的汗，但他臉上的表，卻是一種近乎禪定的安寧。

“所有單元就緒。”

“背景噪聲採集穩定。”

“信號源準備注。”

“數據記錄系統啟。”

陸小雨的聲音通過部通訊系統傳來，清晰而冷靜，但尾音帶着一極細微的抖。

“HQCSA-1，最終驗證實驗，第1次運行……”深吸一口氣，手指懸在控制界面的啟鍵上方，“開始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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