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紅賬本_第182章 通往未來的路(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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知總部頂層的大會議室,空氣凝重得彷彿能析出冰碴。巨大的環形會議桌旁,坐滿了公司董事會員、核心管理層、各事業部負責人,以及特意從懷研究院趕來的沈墨和陸小雨。窗外北京的天空沉着,醞釀著一場秋雨,一如室抑的氛圍。

過去七十二小時,諾瓦量子的“驚雷”在全球科技界和資本市場引發的震,己經清晰無誤地傳導到了這間屋子裡。晨價在復牌後連續兩個易日跌停,市值蒸發超過三分之一。儘管蘇景怡帶領的公關團隊連夜工作,發布了措辭嚴謹的聲明,強調晨在量子傳領域“早有前瞻布局”並“持續投”,但投資者用腳投票的姿態依然決絕。更棘手的是,銷售部門反饋,己有三家重要客戶“暫緩”了年度採購框架協議的簽署,要求“重新評估技路線圖”。

而此刻,會議的核心議題,正是如何應對這場突如其來的風暴。

投影幕布上,並列展示着兩張圖。左邊是陸小雨團隊連夜趕製的技分析簡報,清晰地標出了諾瓦量子原型機與傳統纖傳在各關鍵指標上的“代差”——不是百分比的優勢,是數量級的碾。右邊是梁建國準備的財務模擬:如果保持現有研發投比例,預計三年傳統業務市場份額將被侵蝕多;如果大幅增加量子研發投,現金流將承多大力,以及最壞況下可能的虧損區間。

“各位,”林晨的聲音打破了沉默,帶着疲憊,但依然平穩,“況大家都清楚了。我們今天不做決定,只充分討論。但討論必須基於現實,基於數據,也基於我們對未來趨勢的判斷。沈墨,你先說。”

沈墨推了推眼鏡,走到台前。他的白大褂己經掉,換上了深西裝,但眼神依然是實驗室里的那種專註與冷靜。“技層面,結論很殘酷。諾瓦量子展示的,是基於全新理原理的測量範式。我們的纖傳,無論怎麼優化材料、改進算法、提升工藝,其理論度極限己經被量子力學卡死。就像蒸汽機再改進,熱效率也無法突破卡諾定理的限制。而量子傳,剛剛打開了另一扇門,門後的空間……目前看不到天花板。”

他切換了一張圖表,展示了晨研究院量子傳項目組(主要由陸小雨領導)過去兩年的進展。“我們不是毫無準備。陸小雨團隊在金剛石NV控和固態量子比特相干時間延長上,有紮實的理論積累和初步實驗果。但是,”他停頓了一下,目掃過在座的每一位,“與諾瓦量子己經展示的工程化原型相比,我們至落後24到36個月的實質系統集和工程驗證經驗。而且,要追趕甚至超越,需要的不是線增加投,而是指數級的資源聚焦、頂尖人才引進,以及……承擔極高的失敗風險。”

沈墨的話像一盆冰水,澆滅了會議室里殘留的最後一僥倖。

“我反對!”一個低沉而激的聲音響起。發言的是生產系的一位元老副總,姓周,跟隨公司近十五年,是從早期生產線上一路爬滾打上來的。“沈總說的我承認,新技很厲害。但新技從實驗室到穩定賺錢的產品,中間有多坑?我們吃過虧的!當年搞新一代封裝材料,理論上完,結果中試良率不到百分之十,差點拖死我們!現在要把寶全押在一個更玄乎、更燒錢、更不確定的賽道上?那我們現有的業務怎麼辦?幾千號靠現有產品線吃飯的員工怎麼辦?我們剛投下去的幾個億的新產線怎麼辦?難道就這麼廢了?”

周副總的話引發了一陣低聲附和,尤其是來自生產、供應鏈和部分銷售部門負責人的共鳴。他們的憂慮實實在在:現有的市場是真金白銀,現有的團隊是多年磨合,現有的技是千錘百鍊。為了一個遙遠且不確定的未來,賭上一切?

“老周說得對,但眼要放長遠。”研究院的一位資深專家,也是董事之一,扶了扶眼鏡,“不投量子,我們可能三年後還有飯吃,但五年後呢?十年後呢?當諾瓦或者別的什麼公司把量子傳白菜價,集到手機、汽車、醫療設備里的時候,我們的高端市場在哪?我們會不會像當年的柯達、諾基亞一樣?死的時候,還是溫的,技還是領先的,但時代己經不需要你了。”

“可我們現在就需要活下來!”另一位負責傳統產品線的總監提高了音量,“價再這麼跌下去,融資環境惡化,銀行貸,供應商要求現款現貨,我們拿什麼去投那個無底?量子是未來,但死在通往未來的路上,有什麼意義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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