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院後第一個周一清晨，生鐘在六點整準時將林晨喚醒。

記憶如同的程序，瞬間啟了一系列指令：迅速洗漱，一杯濃咖啡，打開電腦查閱過去十二小時積的郵件，大腦同步規劃全天會議和決策重點。過去的二十年裡，這套程序運行得天無，高效得幾乎為一種本能。

但這一次，他坐在書桌前，手指懸在筆記本電腦的開關鍵上，遲遲沒有按下去。

窗外的天空正從深灰褪向魚肚白，幾縷金紅的朝霞撕開雲層。清晨的鳥鳴清脆而集，是他住院前從未注意過的“噪音”。他能聽到隔壁房間兒子繼業輕微的呼吸聲，還有蘇景怡在廚房準備早餐時，碗碟撞的叮噹聲——溫而踏實的生活之音。

他深吸一口氣，將電腦推開。起，走到窗前，推開窗。微涼的晨風湧，帶着城市蘇醒前特有的清新氣息。他就那樣站着，什麼也不想，只是看着天一點一點亮起來，看路燈依次熄滅，看遠樓宇的廓從模糊變得清晰。

這“無用”的十五分鐘，竟讓他到一種久違的、奢侈的寧靜。

早餐桌上，蘇景怡看着他空手下樓，眼神中閃過一訝異，隨即化為溫的笑意。將煎蛋和粥推到他面前：“今天什麼安排？”

“早上送你去公司，然後我去趟頤和園。”林晨語氣平常，像是在說一個再自然不過的行程，“下午三點回來，陪繼業去上早教驗課。”

蘇景怡眨了眨眼：“頤和園？開董事會？”

“不，就只是走走。”林晨喝了一口粥，米香溫潤，“顧老師說我出院了該多活，但別劇烈運。散步正合適。”

蘇景怡沒有再問，只是默默地將一個保溫杯放進他的包里，裡面是早起煮的枸杞紅棗茶。“別走太久，累了就坐會兒。”

送完蘇景怡，林晨真的讓司機將車開到了頤和園東宮門。不是周末，遊人稀疏。他買票園，沿着昆明湖緩步而行。沒有目的地，沒有時間表，腳步完全跟隨心和視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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