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景怡的預產期是三月十五日。孩子卻在三月八日凌晨兩點，迫不及待地敲響了這個世界的大門。

林晨握着的手，着那幾乎要碎他掌骨的力道，聽着抑的痛呼，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會到生命降臨的慘烈與壯。產房裡消毒水的氣味、儀的滴答聲、醫生冷靜的指令，所有細節都被無限放大，又在他恍惚的視線里模糊一片混沌的背景。

首到那一聲啼哭響起。

清亮，有力，帶着不容置疑的存在，劃破了所有的張與等待。

護士托着那個沾着污、皺的小，輕輕放在蘇景怡汗的前。“是個男孩，很健康。”

蘇景怡的眼淚瞬間湧出，混合著汗水，滴落在孩子稀疏的胎髮上。抖的手指輕輕那到不可思議的臉頰，翕，卻發不出聲音。

林晨僵在原地，像被一道無聲的閃電擊中。他看着那個蠕的小生命，看着他閉的雙眼、微微張開的小，看着他攥拳頭的小手——那拳頭甚至還沒有他拇指的指節大。一種前所未有的、近乎恐懼的敬畏，混合著排山倒海的，席捲了他。

這是他創造的嗎？不，他參與了創造，但真正創造這個生命的是更古老、更偉大的力量。他和景怡只是橋樑，是介，是兩粒微塵在偶然與必然的織中，意外地拼湊出了一個全新的宇宙。

“晨……”蘇景怡虛弱地喚他。

他這才如夢初醒，踉蹌着上前，單膝跪在產床邊，握住的手，又小心翼翼地、用指尖最輕的部分，了兒子的額頭。皮溫熱，帶着生命特有的氣。

小傢伙似乎覺到了，哭聲停了停，小腦袋偏了偏，然後哭得更大聲了，像是在宣告主權。

林晨的眼淚毫無預兆地滾落下來。上一次這樣流淚，還是母親病重時他守在床前。但這一次的淚水，滾燙而複雜，裡面有極致的喜悅，有如釋重負的慶幸，有面對巨大未知的茫然，更有一種沉甸甸的、上肩膀的實——從此，他不再僅僅是為自己、為公司、為團隊負責，他的生命里，多了一份無法推卸、必須用一切去守護的重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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