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的會議轉討論攻關方向。專家們開始提出建議：集中優勢力量突破關鍵瓶頸、建立產學研用協同機制、加強基礎研究的長遠布局……

林晨聽着，思維卻飄向了更遠的地方。他想起了國際會議上那些頂尖的實驗室，想起了他們展示的果，也想起了Morrison遞過來的offer。如果選擇那條路，他可能很快就能用上最好的設備，做出漂亮的論文，拿到高薪的工作。

但然後呢？

然後他還是在別人的系里工作，解決別人定義的問題，用別人提供的工。就像那個老院士說的——別人給你一支筆，但告訴你哪些字不能寫。

不，這不是他要走的路。

他要走的路，是清單上這些需要攻克的方向，是這些被“卡脖子”的領域，是這些必須自己掌握的核心技。這條路會更難，更慢，可能很長時間都看不到耀眼的果。但這條路是通向自主的，是能把筆握在自己手裡的。

會議結束時，天己經快黑了。司長做了總結：“今天的清單，不是要讓大家沮喪。恰恰相反，它是我們的作戰地圖。知道敵人在哪裡，才知道該往哪裡衝鋒。各位都是各領域的領軍人才，希我們共同努力，把這些‘卡脖子’的手，一一掰開。”

掌聲響起。不太熱烈，但很堅定。

回程的車上，林晨一首沒說話。他看着窗外北京璀璨的夜景，那些高樓大廈、立橋、車流燈，構了一幅現代文明的畫卷。但在這幅畫卷之下，有多核心的技，還掌握在別人手裡？

“在想什麼？”顧教授問。

“我在想，”林晨緩緩地說，“以前我覺得科研就是探索未知，像仰星空，想知道星星為什麼發，宇宙有多大。這當然很重要。”

他停頓了一下：“但今天我知道了，還有一種科研——是為自己的國家亮眼睛，讓能看清世界的真相，而不是過別人的鏡片去看。這種科研，可能沒那麼浪漫，但更迫切，更實在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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