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月，校園裡的梧桐開始新芽，綠的葉片在風中搖曳，投下細碎的影子。但實驗樓那間秘儲藏室里，時間彷彿凝固了。

林晨趴在長桌一角，面前攤開着三本厚厚的筆記本。一本記錄著重新設計後的特徵參數採集數據——這次的數據乾淨整齊，按照建築區、植被區、開闊地、特殊結構西大類分門別類，每一類下面都列着平均值、標準差和樣誤差。另一本抄滿了蘇景怡推導的理論公式，那些積分符號和偏微分算子像麻麻的咒語。第三本則是他自己的思考手記，頁邊空白畫滿了問號和潦草的草圖。

“特徵結構等效法”實施三周了。

應該說，效顯著。

劉健的模擬程序己經跑出了第一版結果。屏幕上，校園的二維俯視圖被網格化理，每個格點都標註着理論信號強度。建築區呈現深藍（衰減大），場和道路是淺綠（衰減小），植被區則是過渡的青。當王浩然把實測數據導進行對比時，擬合優度達到了0.73——一個讓所有人神一振的數字。

“有戲！”劉健當時興得差點從椅子上跳起來，“按照這個趨勢，優化幾個參數，突破0.8沒問題！”

蘇景怡雖然依舊錶平淡，但連續三天，都會在討論結束時多說一句：“明天繼續。”這對來說，己經算是罕見的鼓勵。

林晨也漸漸找到了在團隊中的節奏。他不再是那個只會採集數據的“外勤”，而開始參與討論。雖然大部分時候他只是在聽，偶爾才會小心翼翼地提出一個基於生活觀察的問題：“如果考慮雨水的影響呢？下雨天空氣度大，電磁波衰減會不會變化？”每次這種問題都會引來短暫的沉默，然後蘇景怡會點點頭：“記錄，作為後續擴展變量。”

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發展。

首到他們決定引大氣湍流。

那是蘇景怡堅持要加的變量。“實際電磁波傳播不可能在理想均勻大氣中進行。溫度梯度、風速變化都會引起折率起伏，這就是大氣湍流。忽略它，模型就只是玩。”

說得對。所有人都知道說得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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