隨着陳遇歡把茶杯擱在桌上的一聲悶響，吳建設腦子裡那繃的弦，徹底斷了。

接不了？

如果陳遇歡不接，那農機廠這一百二十多號人他該怎麼安置？這半個月的軍令狀他該怎麼差？一旦辦砸了，孫建國會怎麼收拾他？

想到自己可能會從剛剛坐上的主任位置上滾下來，甚至被孫建國當棄子，一腳踢開，吳建設的冷汗“唰”地一下就下來了，後背的襯衫瞬間被浸。

“陳總！陳總您再考慮考慮啊！”

吳建設猛地站起，因為起得太急，膝蓋磕在紅木茶海上，他也顧不上疼，雙手死死按着桌沿，語無倫次地開始解釋，聲音里甚至帶上了一哀求。

“陳總，這批人雖然年紀大了點，但咱們可以把他們打散了安置啊！您隨便給個看大門、掃車庫的活兒就行！只要能給他們口飯吃，工資低點也無所謂啊！算我吳建設求您了，算我們清水縣委縣政府求您了！”

陳遇歡沒有立刻起，他坐在寬大的太師椅里，看着眼前這個態度卑微到極點的中年男人，眼神徹底冷了下來。

沒有了剛才那種表面的客氣，只有從骨子裡出的冷酷和厭惡。

“吳主任。”

陳遇歡撣了撣雪茄的煙灰，語氣森冷，象是一把沒有的鋼刀，一下下刮著吳建設的臉皮。

“你口口聲聲說是為了響應政府號召，解決社會問題。可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，你解決問題的方法，就是拿着一堆破銅爛鐵，跑到我這裡來化緣、來乞討嗎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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