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縣衙回來，岳山川的病更重了。

德叔端了葯進去，葯碗放在床頭，他連看都不看一眼.窗外的進來，照在他蠟黃的臉上，顴骨高聳，眼窩深陷，整個人像一盞快要燃盡的燈。

鵬的娘坐在床邊垂淚，帕子了又擰乾，擰乾了又。不敢說話，怕說錯了惹他生氣。岳鵬跪在門外，膝蓋磕在青磚上，硌得生疼，可他不敢起來。屋裡傳來他爹斷斷續續的咳嗽聲，每一聲都像鎚子砸在他心上。

“老爺，您喝口葯吧。”德叔端着葯碗，聲音發。

岳山川搖了搖頭，氣若遊：“我的喝不喝都一樣。”

岳鵬跪在門外，聽着這話，眼淚吧嗒吧嗒掉在地上。

晉安城裡的流言，像秋天的野火，燒不盡，不住。岳山川去找廖縣令的事不知怎麼傳了出去，有人說岳鵬在縣衙了一鼻子灰，廖縣令連門都沒讓他進。又有人說廖縣令把岳山川罵了一頓，說威遠鏢局背信棄義，活該。

更讓他心慌的是鏢局的生意，老主顧開始猶豫了，新主顧更是不見蹤影。原先談好的幾筆單子，人家推說再考慮考慮，轉頭就去找了平安鏢局。賬上的銀子只出不進，再這樣下去，用不了多久，威遠鏢局就得關門。

這天傍晚，岳鵬實在坐不住了。他換了一不起眼的裳，戴了頂遮臉的斗笠，趁天黑溜出門，往城南那間客棧走去。一路上他把帽檐得很低，生怕被人認出來。街上的行人三三兩兩，沒人注意他，可他自己心裡有鬼，走幾步就回頭看一眼，像是在躲什麼。

客棧的夥計認得他，見他這副打扮，愣了一下，沒敢多問，把他領到二樓。

姚元康正坐在桌前喝茶，見他進來，連忙站起，臉上堆着笑：“岳東家，什麼風把你吹來了？快請坐。”

岳鵬摘下斗笠，出一張憔悴的臉。他坐到對面，看着姚元康那張白白凈凈的臉，心裡忽然湧起一火。他爹說得對，要不是這人，他怎麼會得罪王記？要不是這人，威遠鏢局怎麼會落到這般田地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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