拓跋野站在城頭上，看着遠的楚軍旗幟像水一樣漫過來。

那面綉着“楚”字的大旗在風裡翻卷，獵獵作響。

旗子下面，是整齊的步卒方陣，是輜重車隊揚起的灰塵，是騎着馬來回奔馳傳令的游騎。

他從軍三十年，打過大小上百仗，是看對面行軍時揚起的灰塵高度，就能判斷出這支軍隊的士氣。

楚軍的灰塵得很低，意味着輜重井然有序，意味着沒有人掉隊，意味着這支軍隊從上到下沒有一個逃兵。

他轉過，看了一眼城的景象。

城裡的百姓己經跑了大半。剩下的一些老弱病殘在屋子裡不敢出來，街上空空，幾隻野狗在巷子里翻垃圾，聽到城頭傳來的靜，抬頭看了一眼，又低下頭繼續刨。

店鋪的門板關得死死的，有幾扇門板被人卸走了，大概是逃走的人家帶走的。

街角堆着幾袋沒人要的糧食，袋子被老鼠咬破了，金黃的穀粒灑了一地，也沒人來掃。

拓跋野忽然覺得有點凄涼。他在安遠國當了這麼多年的王，到頭來，連給他守城的人都沒有幾個。

城下，楚軍的陣勢己經擺開。前排是盾兵，盾牌立起來，像一道鐵牆。盾兵後面是弓弩手，弓弦己經拉滿，箭頭在下閃着冷。

再後面是攻城械，衝車、雲梯、投石機，一架一架地推上來，子碾在地上，發出沉悶的轟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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