鐵花轉過，背起包袱，走出院門。後，同文館的院子里，那些學生站一排，看着。沒有人說話，只有風吹過老槐樹的聲音，沙沙的。

鐵花沒回頭。一首往前走，走過衚衕，走過街道，走過城門。陳凱跟在後面，送了一程又一程。走到十里亭，鐵花停下來。“陳二哥，您回去吧。”

陳凱站在那兒，看着。“鐵花，到了那邊，照顧好自己。”

鐵花點點頭。轉過，繼續往前走。走了幾步，又停下來，回過頭。“陳二哥，您跟我先生說，他的銅尺，我會好好用的。”

陳凱點點頭。

鐵花轉過，走了。這回沒再回頭。

從京城到天津，走了三天。天津碼頭，一艘大船停在岸邊，黑漆漆的船，高高的桅杆，比在海邊見過的任何船都大。碼頭上人來人往，扛包的、搬貨的、送行的，吵吵嚷嚷。

小石頭在碼頭等。看見，走過來。“鐵花，船票買好了。三等艙，有點，你將就一下。”

鐵花搖搖頭。“不將就。我在大沽口住的營房，比三等艙還。”

小石頭笑了。他把一個包袱遞給。“這是路上看的書。到了英國，用得着。”

鐵花接過，沉甸甸的。打開看了一眼，全是洋文書，一本一本，碼得整整齊齊。“小石頭叔，您什麼時候準備的？”

小石頭說：“你答應去英國那天就開始準備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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