與此同時，長安太極宮，甘殿。

深夜。

李治獨自坐在案前，面前堆着小山一樣的奏疏。燭火搖曳，照在他蒼白的臉上，照在他眼底深深的青黑上。

他瘦了。

比在翠微宮時更瘦。顴骨高高突起，眼窩深陷，乾裂起皮。

他的頭髮有些凌，龍袍隨意地披在上，和那個在登基大典上英姿煥發的年輕皇帝判若兩人。

案上的奏疏，都是些瑣碎的政務——這個縣令要任命，那個將軍要賞賜，這個州要賑災，那個縣要修堤。

每一道奏疏後面，都站着長孫無忌、褚遂良、韓瑗、來濟……這些顧命大臣的影子。

他拿起一份奏疏，翻開。

是吏部奏請任命某州刺史的摺子。他在後面用硃筆批了一個“可”字。

但他知道，這個人選，是長孫無忌定的。他不過是在走個過場。

他又拿起一份，是兵部奏請調防邊軍的摺子。他繼續批“可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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