長崎丸號在長崎港外減速的時候，徐川醒了。

不是被什麼聲音吵醒的，是船的節奏變了。

從昨晚起錨到現在跑了將近二十個鐘頭，螺旋槳一首維持着同一個頻率，人的睡在那個節奏里久了會習慣，一旦轉速降下來，覺比鬧鐘還靈。

他側拉開舷窗帘的一角，外面的天剛黑，長崎港的燈火遠遠的排一條弧線，比上海暗得多，但排列得整整齊齊，連燈的間距看上去都一模一樣。

他把窗帘放下來，從枕頭底下了，匕首在左邊，麻繩在右邊，汐表在襯衫裡層口袋。

三樣東西都沒挪窩，他把手回來，坐起整了整襯衫領子。

走廊里有人走，腳步聲從A02的方向傳過來，伴着箱子子碾在地毯上的悶響。

鈴木朔太郎在收拾行李了。

徐川在鏡子前用手指梳了兩把頭髮，套上那件藏青呢料西裝，把領帶系得鬆鬆垮垮掛在口，做出一副剛睡醒的倦態。

他拉開門的時候，走廊里正好撞上鈴木朔太郎的夫人，穿了件灰呢大，手裡提着一個碎花布袋子。

“林先生，打擾了。”

鈴木夫人停下來欠了欠，臉上掛着那種日本中年特有的客套笑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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