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凡開始講述，聲音不高，在寂靜的房間里卻格外清淅。

“他六歲那年，冬天，很大的雪。他母親收拾了一個小小的包袱，走到門口，回頭看了他一眼。那眼神，他很多年後還記得。然後，他母親推開門，走進了風雪裡，再也沒有回來。”

周一鐵靜靜地聽着。

“他父親是個獵戶，一個人，又當爹又當媽，拉扯着他。日子很苦，但父親從不對他發脾氣。他十三歲那年冬天，父親進山打獵，遇到了熊瞎子。父親拼了命逃回來，上被撕開好幾道口子，流不止。雖然救了回來，但傷了本，一下就垮了。拖了兩個月，還是走了。”

周一鐵的呼吸微微屏住，他看着林凡，眼神里充滿了驚訝和一同的痛楚。

他以為自己的年失去雙親已是凄苦，沒想到林叔……

林凡的表沒什麼變化，依舊平緩地敘述着：

“父親臨走前，給了他一個小布包，裡面有幾塊乾糧，一點碎銀子，還有一枚令牌。令牌是父親的父親，年輕時認識且救下的一位道爺。令牌上面地址很模糊。父親說，孩子，爹沒用了，你拿着這個，去找找活路，找找那個道爺生活的仙山，萬一……萬一能有條活路呢？”

“那孩子，就揣着那個小布包，上路了。他不知道仙山在哪，只知道大概的方向。他一路走，一路問，錢被過，乾糧被搶過，極了就挖野菜，啃樹皮，喝溪水。有一次，他病倒在破廟裡，渾發燙，以為自己要死了。但他懷裡，一直死死抱着一樣東西——一個很舊、很不起眼的小鼎。那是他祖上載下來的，也是父親留給他唯一的念想。所以，就算得前後背，就算被打被搶，他也從沒想過要把小鼎賣掉或丟掉。”

周一鐵的手，不知何時從被子里了出來，瘦得只剩骨頭的手指，微微蜷着。

他聽得了神。

“他就這麼走，走了快兩年。鞋子磨破了不知道多雙，腳底全是厚厚的老繭和水泡。最後，他找到了那個仙山，倒在仙山頂上的一棵樹下，連抬手的力氣都沒了，眼前發黑。他想，可能真的要去找爹娘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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