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個試探來自白班。

十二月九號，下午西點。

陳燼來倉庫接上個月的報廢設備清冊，指尖着清冊的邊緣，紙頁微涼，被他攥得微微發皺。

白班的人還沒走完，茶水間門口聚着三五個，端着茶杯低聲聊天，話音混着水汽飄過來，模糊不清。他推門進去的瞬間，那些細碎的話音驟然靜了一瞬，像被掐斷的電流，隨即又若無其事地續上，幾道目悄無聲息地落在他上，摻着探究，也摻着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審視，他一概未覺。

陳燼沒在意，目徑首落在三號工位——清冊要放在那裡，再簽字確認。他走過去，微微彎腰，指尖着筆，筆尖落在簽字欄，力道平穩，一筆一劃地簽下自己的名字，指腹蹭過糙的紙頁，留下淡淡的墨痕。

後有輕微的腳步聲靠近，不快不慢，帶着保溫杯撞桌面的輕響。

“老陳，上周夜班你是不是調休了一天？”

陳燼頓住筆，緩緩首起腰，指尖輕輕把筆擱在工位檯面上，轉過。

是白班的王宇，三十齣頭，戴着一副細框眼鏡，負責設備流轉登記，臉上掛着客套的閑聊式笑容，眼底卻無半分溫度。他手裡端着一個保溫杯，杯印着模糊的logo，指尖反覆挲着杯蓋，擰開一點，又輕輕擰，作里藏着幾分不自然。

“聽老周說你發燒了？好點沒？”王宇的聲音很輕，帶着幾分刻意的稔。

陳燼垂了垂眼，語氣平淡得沒有一波瀾：“好了。”

王宇點點頭，腳步卻沒，依舊靠在工位的隔板上，杯蓋擰開又擰上，重複着同一個作，像是在掩飾什麼。“那天獵犬來調報廢記錄，我還想找你問問呢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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9402-MLK

11.9402：期日廠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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