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月十七，卯時。

天還未亮，城籠罩在一片淡青的晨霧中。陳群自盡的消息像投平靜湖面的石子，激起層層漣漪，在朝堂高層迅速傳開。各府邸的燈火次第亮起，員們或驚疑不定，或暗自慶幸，或憂心忡忡，但無一例外都在等待今日的朝會——那將是新帝登基後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人事大調整。

司馬府中，司馬昭一夜未眠。他穿着嶄新的侍中朝服，緋袍襯得他年輕的面容多了幾分沉穩。管家幫他整理冠時，手微微抖——司馬家剛躲過滅門之禍，轉眼二公子就被擢升為侍中，這大起大落讓人恍如夢中。

“二公子，馬車備好了。”管家輕聲提醒。

司馬昭點點頭，走出府門。晨霧中，他看見巷口那幾個盯梢的眼線不見了——昨夜陳群倒台，這些眼線自然也就撤了。但他知道，從今往後，會有更多雙眼睛盯着司馬家，盯着他這個新晉的侍中。

馬車駛向宮城，沿途能看見其他員的馬車也在匆匆趕路。經過陳府時，司馬昭掀開車簾看了一眼。府門閉，門楣上還掛着白燈籠，在晨霧中顯得格外凄清。一代權臣，就此落幕。

宮門前，員們三五群，低聲談。見到司馬昭的馬車，議論聲頓時小了許多，無數道目投來——探究的、羨慕的、嫉妒的、警惕的。司馬昭下馬車時，幾個年輕員上前行禮：

“見過司馬侍中。”

“諸位同僚不必多禮。”司馬昭拱手還禮，舉止得。

這時，一輛華麗的馬車駛來，華歆在孫子的攙扶下走下馬車。老態龍鐘的太尉看到司馬昭，招了招手。

“華公。”司馬昭上前行禮。

華歆仔細打量他，緩緩點頭：“後生可畏啊。令尊在雍涼得知你晉陞侍中，定會欣。好好乾，莫負聖恩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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