舊鼓樓衚衕的清晨，是被豆漿的醇香和油鍋的滋滋聲喚醒的。

斜斜地打在院里那棵老槐樹上，篩下的斑隨着微風輕輕晃，落在蘇月那張還有些陌生的新手機屏幕上。正笨拙地用指尖着一個五彩斑斕的圖標，屏幕卻毫無反應。

“這東西……是不是瞧不起我？”蘇月有些泄氣地看向羅曦。

羅曦正小口小口地啃着油條，聞言差點笑出聲，趕咽下去才說：“媽，你得用指腹，大面積接。來，你把它當以前的板，按住，別怕按壞了。”

蘇月將信將疑地照做，屏幕果然亮了。好奇心大起，在羅曦的指導下點開了自拍功能，鏡頭裡出現了和後系著小黃鴨圍的羅閻。

“欸，老羅，你看這個。”蘇月像是發現了新大陸，手指在屏幕上胡划拉，一個貓耳朵的特效“Duang”地一下扣在了羅閻的腦袋上，還配上了一圈的心。

鏡頭裡的男人，一臉生無可。

“噗——”羅曦首接笑噴了，手裡的半油條都差點掉地上，“爸，你現在這個樣子，特別像我們學校門口那個賣烤冷麵的大叔，賊酷。”

羅閻面無表，從鍋里撈出最後一金黃的油條，聲音幽幽地傳來：“等你期末武道考核不及格的時候，我也會很酷。”

羅曦的笑聲戛然而止。

蘇月卻笑得眉眼彎彎，小心翼翼地把這張照片保存下來，像是珍藏着什麼絕世的寶貝。這十一年的隔閡與空白，似乎正在這尋常的煙火氣里，一點點被填滿。看着丈夫忙碌的背影，看着兒鮮活的笑臉，心中的安寧，前所未有。

然而，不知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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