黃安之戰後，郝搖旗在老回回在革左五營的營寨又忐忑不安地待了小半年。

這幾個月里，營中氣氛抑。攻打黃安失利，損失了不老弟兄，卻連一粒糧食都沒撈到，反而讓左良玉和劉國能聲威大振。

老回回馬守應整日算賬的眉頭鎖得更，賀一龍、藺養等人則罵罵咧咧，嚷着要報復。

郝搖旗盡量降低自己的存在，每日除了必要的雜役，就在自己那小帳篷里，反覆拭、整理他那幾面“闖”字旗。

他用收集來的碎布和魚線，將主旗上那些破口補得更仔細些。針腳依舊歪扭，但一針一線，都彷彿在維繫着與某個地方的微弱聯繫。

他小心地打探着消息。從往來運貨的商販、其他小義軍的逃兵、甚至軍懸賞文告的隻言片語中，他努力拚湊着闖營的蹤跡。

消息很零碎，且互相矛盾。有的說李闖將被軍圍困，糧盡援絕，己經戰死；有的說闖營早己分散，李自不知所蹤；也有的說，闖營在商山深開闢了田莊，默默積蓄力量，等待風雲再起。

郝搖旗更相信最後一種。闖將李自，那是能從山海里爬出來，又能從洪承疇、孫傳庭的天羅地網中鑽出去的人。他就像山裡的石頭，看着沉默不起眼，卻最是堅頑強。

走，必須走。這個念頭在郝搖旗心裡一天比一天強烈。每當夜深人靜，聽着營地里此起彼伏的鼾聲和夢囈，他眼前就會閃過劉國能捂臉無聲痛哭的背影，閃過黃安道上那些錯疊、分不清是“”還是“賊”的年輕。

這裡沒有出路，只有日復一日的廝殺、劫掠、然後等待下一次廝殺或死亡。

他要回到有“闖”字旗的地方去。哪怕那條路更窄，更險。

機會在一個沉的早晨悄然到來。老回回部又要轉移了——據說是左良玉調大軍，準備清剿鄂豫邊區的“殘匪”。營地里一片忙的搬家景象，人心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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